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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挪威的森林》---逝者安息,生者坚强

2018-03-19 22:47:45 杭州在线
原标题:《挪威的森林》More than love
作者  儀思
 
 
绿子是光鲜的角色,她闪闪发光,全书的三分之二的温暖,都是她带来的。这让我在读到一半多的时候轻率地将《挪威的森林》界定为青春纯恋爱小说。
 
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绿子,她真诚、率性、像个可爱的太阳,给予渡边温暖。她的性格充满张力,在电影中一定会有出彩的表现,或许整部电影因她而暖,虽然我还没看过电影。
 
但是小说不暖,因为有直子。
 
直子的沉闷,自卑完全在内心,那种纠缠不清的悲哀感在电影中无法表达,电影的语言只会把直子塑造成一个娴静而柔美的人。
 
但她并不是这样,她的娴静是自卑自闭,她的内心非常痛苦,充满了对自己身体的质疑,甚至她认为自己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。
 
她寄给渡边的信中写道:“然而无论如何,我认为自己对你都是不够公正的,以致使你茫然不知所措,心灵遭受创伤。但同时我本身也同样陷入了迷惘和自我伤害的境地。……我是不健全的人,比你想的不健全得多。”
 
直子所说的“不健全”,在她自杀前一天有一个不明朗却有可能的答案。
 
疗养院直子的舍友铃子告诉渡边,直子希望和铃子一起离开疗养院共同生活,而渡边怎么办,直子说她会安排妥当的。在自杀前天夜里,直子要求铃子抱着她,尽管天气炎热。
 
很可能直子是同性恋,这是可以解释通的,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。她不明白她和木月出了什么差错,也不明白她对渡边是什么感情。
 
直子说:木月死了以后,我就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同别人交往了,甚至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爱上一个人。
 
所以直子把自己关在远离市区的疗养院,拒绝接触外人,她在努力逃避问题,掩饰自我。铃子不懂这些,在直子难过时,铃子安慰她说: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定会在男人怀里快快活活一辈子。
 
没人懂她,直子是最孤独的,处在封闭的环境里,她只能面对自我,在寂寥的泥泞沼泽,没有谁能拉她一把,她只能沉沦,自责,最后自杀。
 
这是很难悲惨的结局。书里另外还有一段同性恋情,就是让铃子重新住院的缘由。那是铃子被一个同性恋女孩欺骗,女孩打着学钢琴的幌子骗她上床,她拒绝了她,并狠狠地打了她一个嘴巴。熬过一个月后,铃子突然发觉路人的异样眼光,显得十分陌生。常来玩的隔壁太太也一副躲闪唯恐不及的样子。
 
这是一段很有意思的情节,可窥见当时日本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很低,这也可能是直子难以坦露内心的一个原因。在电影没有安排这段剧情。
 
总之,直子的死是小说里很悲惨的一段,也是这本小说有别于纯恋爱小说的地方。悲惨的沉重力量,是难以割舍的存在,这份沉重也成就了后来的一切,可以说没有它,就没有完整的渡边。
 
渡边爱直子,但最初的渡边对直子的爱是单纯的喜欢之爱,和他对绿子的喜欢别无两样。自由,随性,轻飘飘,毫无责任感。我认为这时的渡边称得上是个烂人。
 
直到渡边收到直子病情加重的信。渡边规划好的幻想之城顷刻瓦解,“剩下的唯有死气沉沉的平板地基”。他感觉到绝望,颓废了三天三夜,然后又强迫自己振作,决定要面对这一切。
 
他想到了“责任”。他说他长大了:“我绝不抛弃她,因为我喜欢她,我比她顽强,并将变得更加顽强,变得成熟,变成大人——此外我别无选择。…我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,我已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。…我已经二十岁了,我必须为我的继续生存付出相应的代价!”
 
从这时开始,渡边面对责任,他拒绝逃脱,虽然他可以逃脱,他要活下去,为了直子活下去,虽然直子并不能称得上爱自己。
 
经历此时的绝望和后来的直子去世,渡边这个角色才逐渐完整,完整意味着成熟,责任感。在此之前,渡边并没有完整的性格,没有情绪,没有责任,非常佛系,和《局外人》中的默尔索差不多。很有趣,默尔索的朋友雷蒙和渡边的朋友永泽也差不多,都是三观歪到不行,做事也不地道的人。
 
直子去世后,渡边用一个月时间旅行,一边遗忘,一边思考,思考了死亡,思考了责任。他说人们面对死亡永远是软弱无力的,“无论熟知怎样的哲理,也无以消除所爱之人的死带来的悲哀”。他想到自己对直子和前女友的不负责,辜负了她们,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个污秽不堪的人。
 
最后铃子劝了他,我觉得是救了他,不然渡边也可能选择自杀。铃子让渡边把这份辜负留给以后的人生,在整个后半生中去体会,学习。坚强起来,成熟一些,并且认真对待绿子,不要再伤害了她。
 
逝者安息,生者坚强。这部小说的写的不只是爱情,还有无数次的死亡,迷茫,成长。这是村上春树高中到大学时代的经历,日本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度。